午后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钻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亮斑。宿舍里很安静，只有风扇转动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，还有隔壁床室友均匀的呼吸声。
我缩在床铺的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部屏幕有些碎裂的手机。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，显得脸色更加苍白。**能力觉醒后，身体并没有像漫画里那样变得强壮，反而更加疲惫，心跳总是快半拍。** 这种和普通大学生毫无二致的虚弱感，让我感到一种深深的荒谬和自卑。
**“……真麻烦。”**
我低声嘟囔了一句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。虽然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着“别出去，别让人看到你现在这副怂样”，但那种被世界遗弃的阴郁感，还是推着我动了起来。
我掀开薄被，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，那种凉意顺着脚心钻进心里。我抓过椅背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套在身上，帽子戴起来，遮住大半张脸。
**“就……就在楼下走走。别引人注意。”**
我对自己说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，走廊里的光线有些刺眼，我下意识地眯起眼，侧着身子，尽量贴着墙根，像个幽灵一样潜行出去。
刚走到楼梯口，那个熟悉又让我不安的声音就炸响了。
**“喂！十一！别装死，快来帮忙！”**
老张从后面追上来，手里晃着手机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讨厌的、充满活力的笑容。他一把揽住我的肩膀，那件廉价卫衣瞬间被我身上的冷汗浸湿了一块。
**“校花的投票开始了，咱们班就差几票，你去帮我投个票，顺便……嘿嘿，你也去凑个热闹嘛。”**
我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触碰，但身体还是慢了半拍。自卑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**那种人前花团锦簇的场面，我这种阴暗的家伙真的适合去吗？** 我的手指紧紧扣住手机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……”
**“别‘我’了，快点！”** 老张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人群涌动的广场走去。
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音乐声，阳光比宿舍里刺眼十倍。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，心跳得厉害，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。**“我不行，我会搞砸的，我会变成笑话。”**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盘旋，让我几乎想要转身逃跑，躲回那个黑暗的宿舍角落。
但我没有动。我只是低着头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像个影子一样被老张拖着走。
**“……好。”**
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广场上人声鼎沸，彩带和气球把午后点缀得有些过于耀眼。**那种热闹不属于我，它像是一堵透明的墙，把我隔绝在外。**
我缩在人群的边缘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周围是尖叫的女生和起哄的男生，他们讨论着校花的笑颜，声音尖锐而充满活力。**我低下头，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，不敢抬眼去看那些光鲜亮丽的人。**
老张已经混入人群中心，正兴致勃勃地帮人拉拉票。我被挤得有些喘不过气，胸口闷闷的，**那种熟悉的、压抑的窒息感又回来了。**
**“那个……投票二维码在哪？”**
我小声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我环顾四周，只想找个角落完成任务就离开。这里太亮了，太吵了，**每一个笑声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自卑的神经上。**
我紧紧攥着手机，屏幕上的二维码反光刺眼。**“快点投完，快点走。”** 我在心里默念，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一阵风突然停了。周围嘈杂的起哄声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我剧烈的心跳声，**咚、咚、咚**，震得耳膜生疼。
**校花林婉走了过来。**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裙，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，在阳光下发着光。她笑着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，眉眼弯弯，完美得像个假人。而我，穿着那件松垮的灰色卫衣，缩在阴影里，像个还没进化完全的原始生物。
她似乎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我，或者说，注意到了这个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“阴暗角落”。她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我的帽檐，最终落在我苍白的脸上。
**“你好。”**
她的声音很轻，很温柔，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。**“你是……十一？对吧？”**
我浑身僵硬，手指死死扣住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**“别看我，别和我说话。”** 内心那个阴暗的声音在尖叫。**“我这种人，不配出现在这种地方，不配被她看见。”**
**“嗯……”**
我只能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单音节，声音哑得像吞了沙砾。我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她鞋尖上那一抹精致的亮片，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崩塌，碎成粉末。
**“那个……投票……”** 我想逃，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**“嗡——”**
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断了。视野里的光影开始扭曲，林婉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在我眼中逐渐模糊、变形，最后只剩下一个冰冷的指令源。
**我盯着她的眼睛，意识深处那股阴暗的、想要吞噬一切的冲动涌了上来。**
**“听我说。”**
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，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。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**“你……现在觉得……很热。”**
林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睁大，瞳孔剧烈收缩。她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，原本优雅的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**“你的脑子……像浆糊一样。”**
我低声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、扭曲的弧度。**自卑在这一刻转化为一种病态的控制欲。** 看着高高在上的校花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动摇，这种感觉……竟然该死的爽快。
**“你……”** 林婉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发颤。她试图后退，但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，动弹不得。周围的喧闹声似乎远去了，只剩下我和她之间那道无形的精神纽带。
**“忘掉……那些喧嚣。”** 我继续说道，眼神幽深，**“你只听得见我的声音。”**
**“现在……跪下。”**
**“或者……把手机给我。”**
我给出了第二个选项。简单的，屈辱的，但足以让我确认自己存在的选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