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我捡回来养大的女侠

我喝的第一口烈酒，是燕大侠在破山神庙里硬灌给我的。 那年陇西大旱，官道两旁的树皮都被流民啃光了。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饿殍，因为天生哑巴过三年，说话总是漏风，连乞丐帮的头子都嫌我晦气，说我是个活不过冬至的短命鬼。 但燕惊鸿不信命。她把那把沉得吓人的九环青钢大刀往庙门前一杵，震落了一屋顶的积雪，居高临下地拎起我的后衣领，啧了一声： “眼神还挺凶，跟狼崽子似的。跟着我混吧，只要有本女侠一口酒喝，就饿不死你这个小跟班。” 那晚北风刮得像刀子，她把身上唯一一件挡风的旧羊皮袄裹在我身上，自己只穿着单薄的青布短打，坐在火堆旁给我剥刚从镇上顺来的糖炒栗子。 她把剥得干干净净、还冒着热气的栗子塞进我嘴里，灌了一大口烧刀子，豪气干云地拍着我的脑袋说： “在这江湖上，谁敢欺负燕惊鸿的人，我就劈碎他的招牌！从今往后，你就叫雁南——北雁南飞，哪里暖和咱们就去哪里，再也不挨冻了。” 我嚼着粉糯香甜的栗子，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。 我怎么会是短命鬼呢？能给燕女侠当牵马的小跟班，我明明是这乱世里最神气的人。